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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1 噢,多么美丽的巴拿马!噢,多么美丽的巴拿马!
——小虎和小熊寻找巴拿马的故事 (德国)雅诺什 原著 从前,有一只小熊和一只小虎住在河边的一个房子里。在他 们住的地方,有炊烟升起,房子旁边还有一棵大树。 他们也有一条小船。 他们住在一个小小的、舒适的、有烟囱的房子里。 “我们这里什么都好,”小虎说,“因为凡是我们想要的东 西,我们都有了。我们也没必要害怕什么,因为我们也都很强壮。 你说对不对,小熊?” “那当然,”小熊说,“我结实得像一只狗熊,你结实得像 一只老虎。这就足够了。” 每天,小熊拿着渔杆出去钓鱼,小虎到森林里去捡蘑菇。 小熊每天都做饭,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厨师。 “老虎先生,您想吃放胡椒和咸盐的鱼,还是更愿意吃放柠 檬和洋葱的鱼?” “都放在一起,”小虎说,“顺便说一句,越多越好。” 他们把炖蘑菇、糖拌森林黑霉、蜂蜜作饭后点心。 他们在河边的小小的、舒适的房子里的确过着非常美丽的日 子。 December 15 苏童 妻妾成群1 -------------------------------------------------------------------------------- 四太太颂莲被抬进陈家花园时候是十九岁、她是傍晚时分由四个乡下轿夫抬进花园 西侧后门的,仆人们正在井边洗旧毛线,看见那顶轿子悄悄地从月亮门里挤进来,下来 一个白衣黑裙的女学生。仆人们以为是在北平读书的大小姐回家了,迎上去一看不是, 是一个满脸尘土疲惫不堪的女学生。那一年颂莲留着齐耳的短发,用一条天蓝色的缎带 箍住,她的脸是圆圆的,不施脂粉,但显得有点苍白。颂莲钻出轿子,站在草地上茫然 环顾,黑裙下面横着一只藤条箱子。在秋日的阳光下颂莲的身影单薄纤细,散发出纸人 一样呆板的气息。她抬起胳膊擦着脸上的汗,仆人们注意到她擦汗不是用手帕而是用衣 袖,这一点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颂莲走到水井边,她对洗毛线的雁儿说,“让我洗把脸吧,我三天没洗脸了。”雁 儿给她吊上一桶水,看着她把脸埋进水里,颂莲弓着的身体像腰鼓一样被什么击打着, 籁籁地抖动。雁儿说,“你要肥皂吗?”颂莲没说话,雁儿又说,“水太凉是吗?”颂 莲还是没说话。雁儿朝井边的其他女佣使了个眼色,捂住嘴笑。女佣们猜测来客是陈家 的哪个穷亲戚。他们对陈家的所有来客几乎都能判断出各自的身份。大概就是这时候颂 莲猛地回过头,她的脸在洗濯之后泛出一种更加醒目的寒意,眉毛很细很黑,渐渐地拧 起来。颂莲瞟了雁儿一眼,她说,“你傻笑什么,还不去把水泼掉?”雁儿仍然笑着, “你是谁呀,这么厉害?”颂莲揉了雁儿一把,拎起藤条箱子离开井边,走了几步她回 过头,说,“我是谁?你们迟早要知道的。” 第二天陈府的人都知道陈佐千老爷娶了四太大颂莲。颂莲住在后花园的南厢房里, 紧挨着三太大梅珊的住处。陈佐千把原先下房里的雁儿给四大太做了使唤丫环。 第二天雁儿去见颂莲的时候心里胆怯,低着头喊了声四太大,但颂莲已经忘了雁儿 对她的冲撞,或者颂莲根本就没记住雁儿是谁。颂莲这天换了套粉绸旗袍,脚上吸双绣 花拖鞋,她脸上的气色一夜间就恢复过来,看上去和气许多,她把雁儿拉到身边,端详 一番,对旁边的陈佐千说,她长得还不算讨厌。然后她对雁儿说,你蹲下,我看看你的 头发。雁儿蹲下来感觉到颂莲的手在挑她的头发,仔细地察看什么,然后她听见颂莲 说:“你没有虱子吧,我最怕虱子。”雁儿咬住嘴唇没说话、她觉得颂莲的手像冰凉的 刀锋切割她的头发,有一点疼痛。颂莲说,“你头上什么味?真难闻,快拿块香皂洗头 去。”雁儿站起来,她垂着手站在那儿不动。陈佐千瞪了她一眼,“没听见四太太说 话?”雁儿说,“昨天才洗过头。”陈佐千拉高嗓门喊,“别废话,让你去洗就得去 洗,小心揍你。” 雁儿端了一盆水在海棠树下洗头,洗得委屈,心里的气恨像一块铁坠在那里。午后 阳光照射着两棵海棠树,一根晾衣绳栓在两根树上,四太大颂莲的白衣黑裙在微风中摇 曳。雁儿朝四处环顾一圈,后花园间寂无人,她走到晾衣蝇那儿,朝颂莲的白衫上吐了 一口唾沫,朝黑裙上又吐了一口。 陈佐千这年刚好五十挂零。陈佐千五十岁时纳颂莲为妾,事情是在半秘密状态下进 行的。直到颂篷进门的前一天,元配大太毓如还浑然不知。陈佐千带着颂莲去见毓如。 毓如在佛堂里捻着佛珠诵经。陈佐千说,这是大太太。颂莲刚要上去行礼,毓如手里的 佛珠突然断了线,滚了一地,毓如推开红木靠椅下地捡佛珠,口中念念有词,罪过,罪 过。颂莲相帮去捡,被毓如轻轻地推开,她说,罪过,罪过,始终没抬眼看颂莲一眼。 颂莲看着毓如肥胖的身体伏在潮湿的地板上捡佛珠、、捂着嘴无声地笑了一笑,她看看 陈佐千,陈佐千说,好吧,我们走了。颂莲跨出佛堂门槛,就挽住陈佐千的手臂说, “她有一百岁了吧,这么老?”陈佐千没说话,颂莲又说,“她信佛?怎么在家里念 经?”陈佐千说,“什么信佛,闲着没事干,滥竿充数罢了。” 颂莲在二太太卓云那里受到了热情的礼遇。卓云让丫环拿了西瓜子、葵花子、南瓜 子还有各种蜜饯招待颂莲。他们坐下后卓云的头一句活就是说瓜子,这儿没有好瓜子, 我嗑的瓜子都是托人从苏州买来的。颂莲在卓云那里嗑了半天瓜子,嗑得有点厌烦,她 不喜欢这些零嘴,又不好表露出来,颂莲偷偷地瞟陈佐千,示意离开,但陈佐千似乎有 意要在卓云这里多呆一会,对颂莲的眼神视若无睹。颂莲由此判断陈佐千是宠爱卓云 的,眼睛就不由得停留在卓云的脸上、身上。卓云的容貌有一种温婉的清秀,即使是细 微的皱纹和略显松弛的皮肤也遮掩不了,举手投足之间,更有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颂 莲想,卓云这样的女人容易讨男人喜欢,女人也不会太讨厌她。颂莲很快地就喊卓云姐 姐了。 陈家着三房太太中,梅珊离颂莲最近,但却是颂莲最后一个见到的。颂莲早就听说 梅珊的倾国倾城之貌,一心想见她,陈佐千不肯带她去。他说,这么近,你自己去吧。 颂莲说,我去过了,丫环说她病了,拦住门不让我进。陈佐千鼻孔皇哼了一声,她一不 高兴就称病。又说,她想爬到我头上来。颂莲说,你让她爬吗?陈佐千挥挥手说,休 想,女人永远爬不到男人的头上来。 颂莲走过北厢房,看见梅珊的窗上挂着粉色的抽纱窗帘,屋里透出一股什么草花的 香气。颂莲站在窗前停留了一会儿,忽然忍不住心里偷窥的欲望,她屏住气轻轻掀开窗 帘,这一掀差点把颂莲吓得灵魂出窍,窗帘后面的梅珊也在看她,目光相撞,只是刹那 间的事情,颂莲便仓惶地逃走了。 到了夜里,陈佐千来颂莲房里过夜。颂莲替他把衣服脱了,换上睡衣,陈佐千说, 我不穿睡衣,我喜欢光着睡。颂莲就把目光掉开去,说,随便你,不过最好穿上睡衣, 会着凉。陈佐千笑起来,你不是怕我着凉,你是怕看我光着屁股。颂莲说,我才不怕 呢。她转过脸时颊上已经绯红。这是她头一次清晰地面对陈佐千的身体,陈佐千形同仙 鹤,干瘦细长,生殖器像弓一样绷紧着。颂莲有点透不过气来,她说,你怎么这样瘦? 陈佐千爬到床上,钻进丝棉被窝里说,让她们掏的。 颂莲侧身去关灯,被陈佐千拦住了,陈佐千说,别关,我要看你,关上灯就什么也 看不见了。颂莲摸了摸他的脸说,随便你,反正我什么也卞懂,听你的。 颂莲仿佛从高处往一个黑暗深谷坠落,疼痛、晕眩伴随着轻松的感觉。奇怪的是意 识中不断浮现梅珊的脸。那张美丽绝伦的脸也隐没在黑暗中间。颂莲说,她真怪。你说 谁?三太大,她在窗帘背后看我。陈佐千的手从颂莲的乳房上移到嘴唇上,别说话,现 在别说话。就是这时候房门被轻轻敲了两记。两个人都惊了一下,陈佐千朝颂莲摇摇 头,拉灭了灯。隔了不大一会,敲门声又响起来。。陈佐干跳起来,恼怒地吼起来,谁 敲门?门外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声音,三太太病了,喊老爷去。际佐千说,撒谎,又 撒谎,回去对她说我睡下了。门外的女孩说,三太太得的急病,非要你去呢。她说她快 死了。陈佐千坐在床上想了会儿,自言自语说她又耍什么花招。颂莲看着他左右为难的 样子,推了他一把,你就去吧,真死了可不好说。 这一夜陈佐千没有回来。颂莲留神听北厢房的动静,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唯有知更 鸟在石榴树上啼啭几声,留下凄清悠远的余音。颂莲睡不着了,人浮在怅然之上,悲哀 之下,第二天早起来梳妆,她看见自己的脸发生了某种深刻的变化,眼圈是青黑色的。 颂莲已经知道梅珊是怎么回事,但第二天看见陈佐千从北厢房出来时,颂莲还是迎上去 问梅珊的病情;给三太太请医生了吗?陈佐千尴尬地摇摇头,他满面倦容、话也懒得 说,只是抓住颂莲的手软绵绵地捏了一下。 颂莲上了一年大学后嫁给陈佐千,原因很简单,颂莲父亲经营的茶厂倒闭了,没有 钱负担她的费用。颂莲辍学回家的第三天,听见家人在厨房里乱喊乱叫,她跑过去一 看,父亲斜靠在水池边,池子里是满满一池血水,泛着气泡。父亲把手上的静脉割破 了,很轻松地上了黄泉路。颂莲记得她当时绝望的感觉,她架着父亲冰凉的身体,她自 己整个比尸体更加冰凉。灾难临头她一点也哭不出来。那个水池后来好几天没人用,颂 莲仍然在水池里洗头。颂莲没有一般女孩无谓的怯懦和恐惧。她很实际。父亲一死,她 必须自己负责自己了。在那个水池边,颂莲一遍遍地梳洗头发,藉此冷静地预想以后的 生活。所以当继母后来摊牌,让她在做工和嫁人两条路上选择时,她淡然地回答说,当 然嫁人。继母又问,你想嫁个一般人家还是有钱人家?颂莲说,当然有钱人家,这还用 问?”继母说,那不一样,去有钱人家是做小。颂莲说,什么叫做小?继母考虑了一 下,说,就是做妾,名份是委屈了点。颂莲冷笑了一声,名份是什么?名份是我这样人 考虑的吗?反正我交给你卖了,你要是顾及父亲的情义,就把我卖个好主吧。 陈佐千第一次去看颂莲。颂莲闭门不见,从门里扔出一句话,去西餐社见面。陈佐 千想毕竟是女学生,总有不同凡俗之处,他在西餐社订了两个位置,等着颂莲来。那天 外面下着南,陈佐千隔窗守望外面细雨漾漾的街道,心情又新奇又温馨,这是他前三次 婚姻中从所未有的。颂莲打着一顶细花绸伞姗姗而来,陈佐千就开心地笑了。颂莲果然 是他想象中漂亮洁净的样子,而且那样年轻。陈佐千记得颂莲在他对面坐下,从提袋里 掏出一一大把小蜡烛,她轻声对陈佐千说,给我要一盒蛋糕好吧。陈佐千让侍者端来了 蛋糕,然后他看见颂莲把小蜡烛一根一根地插上去,一共插了十九根,剩下一根她收回 包里。陈佐千说,这是干什么,你今天过生日?颂莲只是笑笑,她把蜡烛点上,看着蜡 烛亮起小小的火苗。颂莲的脸在烛光里变得玲珑剔透,她说,你看这火苗多可爱。陈佐 千说,是可爱。说完颂莲就长长地吁了口气,噗地把蜡烛吹灭。陈佐千听见她说,提前 过生日吧,十九岁过完了。 陈佐千觉得颂莲的话里有回味之处,直到后来他也经常想起那天颂莲吹蜡烛的情 景,这使他感到颂莲身上某种微妙而迷人的力量。作为一个富有性经验的男人,陈佐千 更迷恋的是颂莲在床上的热情和机敏。他似乎在初遇颂莲的时候就看见了销魂种种,以 后果然被证实。难以判断颂莲是天性如此还是曲意奉承,但陈佐千很满足,他对颂莲的 宠爱,陈府上下的人都看在眼里。 December 14 zzViolinScar (琴伤), 信区: Love 标 题: 鸿梅书简(B4MM的YC来啦)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8年12月14日16:56:38 星期天), 站内信件 周三外子跟我说,这里有前辈姐姐要看我的yc,我有点受宠若惊,因为我本非日月光 华这山头的嫡亲子弟,也只有一支拙笔,不知何以在众人面前庄昵得当地曝露我和他之 间的种种情状。我本不喜欢自置于耀眼处,觉得不自在,然而外子说这里写xyt也是风气 ,我看了几篇,觉得大家都写得很好很真,我又何妨自娱呢。 起承转合是做文章的道理,那么我也先说说我和外子相识的经历。我叫他外子,并非 因为我们已经结婚了,或者必然结婚,而是我们相识已久,已有白发谁家翁媪的默契和 情愫。外子是文科博士,我是理科小本,两人结识于朋友的朋友的聚会,初见便有好感 ——倒不是多么激烈的一见钟情,而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是不适合我们两个的,我们两个 人性情都淡淡的,比较散佚,就如同穿越到现代社会的两个古代隐士,都愿意按照自己 安然的方式,栖息于这个繁华喧嚣之所,“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凡事不贪多贪全, 钱也不必万贯,足用就好;房不必很大,容身即可;但是若有个人能跟自己一起看《论 语》《红楼》《逻辑哲学论》,且这个人也性情温良,不愠不火,愿意和自己一起承担 将来生活的种种,那确是足够的幸运,不是人人都有希望获得的。 有人也许会说,我们这样两个几乎“文必称三代”的一对男女,是不是太不食人间烟 火。其实不是的,外子并不是一个迂腐的男人,他喜好读书,思考,但是做得到“无我 相”,“破我执”,从不觉得自己是博士所以就高人一等,或必然眼光正确。有时候他 会和人争执,有时候我偷偷地看这个版上,他和旁人的对话,会忍俊不禁,其实他若是 有缺点,就是偶尔还是很较真,为了一个他觉得很重要的原则,或者,为了担待那旁人 受的他觉得不应该承受的委屈。比如,由于家庭原因,他很尊重女人,甚至提倡女权, 看不得任何把女人物化、或者是贬损女人、侮辱女人的言论,甚至有时过分敏感,连我 作为女性尚且能容忍之处,他却锱铢必较。但是正是如此,他从不在言语上或者事情上 ,让我受半分委屈,我倍感呵护,感动之至,却难以用具体的事例来说明。他对我之情 之爱,已然春风化雨,难以具形。 有时候,他这样一个书呆子习气的男人,还甚有侠气。比如昨天我看他为那个在结婚 前喜欢上别人的女子辩护,也有人对他的辩护词有异议,可是他还是要说,这本来不是 他的事,可他偏是要站出来。或许是因为他为他那交好的小师妹感同身受,也或许,就 是他觉得人类不该为自己尚在自控内的心理活动受责难。这是他的一个原则,他觉得坦 诚永远比虚伪好,有担待比逃跑好,明抢比暗箭好,光明、良善和有序,比阴暗、暴戾 和无序要好。 所以这样一个男人啊,书房总是整洁的,衬衫总是折痕笔直的,书信总是行楷清秀的 ,性情总是大方磊落的。 我很喜欢古典乐,他也很喜欢,有时候一张邵容的《Orchid》,就足以让我们两人凝 寂良久,直到茶冷烟绿,棋罢指凉。我本是江南小镇女子,清淡茶饭,素净布衣,就足 以度日了。所以有时我们两人都觉得,那别人的灯红酒绿,那别人的疾风暴雨,那别人 的激烈风月,都似乎离我们太远,是别人的世界,抑或是我们两个人,如开篇所说,是 穿越到现代都市的两个古代隐士,隔着玻璃看这世界的风景。想起今年五一两人同去济 州岛、去年十一的烟台之旅,刚刚这个十一的海南之行,仿佛已经度过了别人的几个蜜 月。济州岛上1111米处,传说中可见鹿跃清涧的白雪盖头的汉拿山;烟台周边的苹果、 樱桃各色花树和果树;海南岛上的骤雨骤晴和出租罢运;我想,能快快乐乐一起旅行的 两个人,必是生活的伴侣,因为出行的一路,正是考验人性情的好机会。他和我果真很 契合,言行温谦,不多计较,还有什么好再奢求呢。 今天早上我们一起去看了中远两湾城的房子,我们都很喜欢一套带露台的小户型。他 说这个露台多好,我们可以学隔壁人家,种一圈花草;我说是啊,可以搭一个玻璃屋顶 和伞蓬,你在午后看书,我给猫咪洗澡,悠悠地放我们都喜欢的曲子,这样美丽的日子 哪里去找。 想起他从前写给我的,纪念我们相识的诗句:明月笛箫同梦好,二胡三弦送远桥。 断鸿声里音尘散,熟梅香发读人老。 相识在十月断鸿声里,情定于五月梅花开落,我们就在山河岁月里这样安静变老,只 愿,同梦好。 December 06 女王祖白绿和糖饭桌子的故事阿里·萨诞生与成长 很久很久以前,在虎拉萨这个地方,生活着一个叫麦顿廷的商人。麦顿廷拥有万贯 家财,享受着人间的荣华富贵,过着美满舒适的生活。然而美中不足的是,他虽已年届 花甲,却没有生下一男半女。他想到自己毕生积攒下来如此巨大的财富,而这些财富, 终有一日会随着自己的死亡,落入他人之手,为此,他终日慨叹不已。这一局面在他六 十岁生日的时候,才终于有所改变。这天真主赐于他一个男孩。 麦顿廷因自己老年得子而欣喜若狂,给孩子取名阿里·萨,将他视为掌上明珠。阿 里·萨长得眉清目秀,就像十五的圆月那样美丽可爱。父母对他无微不至地关怀。由于 有优越的家庭环境,他健康地成长起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品行和常识不断充实、 丰富。渐渐地,阿里·萨长成一个风度翩翩、知书达礼的少年。这时候麦顿廷已是风烛 残年,长年卧病不起。 这一天,麦顿廷感到自己快要不行了,于是把儿子阿里·萨叫到床前,说:“儿啊 ,我就要随真主的召唤而去了。在我瞑目之前,我有一些话要对你说。” “父亲,有什么话您就说吧。”阿里·萨心里明白这是父亲给他的遗言。 “我要告诉你,不要滥交朋友,并非所有人都能成为你的知己,必须随时警惕意外 之灾,随时小心防避飞来横祸。千万不要接近那些为非作歹之徒,接近那些坏人就如同 接近铁匠一样,即使不被溅起的火星灼伤,也会被烟熏坏双眼。诗人曾经说过: 一 你想获得真正的情谊, 并非轻而易举。 遭灾罹难之际, 难负真情实意。 这是我对你的叮咛, 你须铭记在心。 从此以后你当息交绝游, 断然离群索居。 二 人总是潜藏着一种痼疾, 若你细细观察,用心注意, 便会发现那些欺诈与心机, 所以你切记不可与之接近。 三 交际场中难免胡言乱语, 你必不能从此获利。 除非探讨学问,交流知识, 你还是应独自修心养性。 四 人的言行神鬼莫测, 他们的本性我已亲自体会。 所谓的情谊只是欺骗, 人总忘不了矫饰虚伪,玩弄权谋。” “是的,父亲,这些我一定牢记在心。”阿里·萨对父亲说,“您还有什么嘱咐吗 ?” “你应该随时多做好事。只要是力所能及,就不要忘了慷慨待人,对人务必和蔼可 亲,广施博济才能得到尊敬。诗人曾经这样讲: 慷慨为怀,乐善好施, 并非人人都能做到。 只有能做到的人, 日后才不会追悔叹息。” “是的,父亲,这些我一定牢记在心。”阿里·萨毕恭毕敬地答应一定遵从父亲的 教诲,“那么还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呢?” “我的儿啊,你必须随时随地在心中想着安拉,才能得到他的保佑和庇护。要爱惜 金钱,不要等到把钱财挥霍一空,再去低三下四地求人怜惜。要知道,在这个世上钱财 决定着一个人的地位。诗人曾经这样说: 人穷时亲人也不亲近, 人富时人人都愿亲近。 只为金钱的缘故, 冤家也能化解。 一旦一贫如洗, 亲朋也将离我而去。” “是的,父亲,这些我一定牢记在心。”阿里·萨向父亲保证道,“您还有什么嘱 咐吗?” “我的儿啊,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操之过急。你要知道,年长的人总是 见多识广,行事之前最好向他们请教。须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你若希望更高贵的人 同情你,怜悯你,你就要向比你弱小的人表示怜悯。要知道,安拉随时都在注视着你, 所以你万万不能恃强凌弱,否则必遭报应。诗人曾说过: 一 一个人不能了解一切, 凡事都应跟人商议,听取别人意见。 要知道一面镜子只能照出自己的脸, 两面镜子才能看见你脑后的情形。 二 做事应冷静心细, 不可操之过急。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宽厚待人别人才会同样待你。 安拉在天上俯视一切, 无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恶人尽管横行一时, 终将得到应有的报应。 三 仗势欺人绝非我辈的本性, 多行不义必自毙。 作恶者虽然沉醉于梦乡, 安拉却在聆听受害者的诅咒。 酒是万恶之源,它会侵蚀你的健康,消磨你的意志,所以你应禁绝。诗人曾经这样 讲: 我与酒一贯无缘, 灵魂与肉体得到保全, 意识与语言也能协调。 我从不与酒鬼结交, 一生中从不曾烂醉如泥, 也不曾因酒误事。 这些都是我一生的经验,也是智者的诤言。今天我所嘱咐你的,希望你能牢记在心 。现在,我要把你托付给安拉了。我的儿啊,你要好自为之。” 随后,麦顿廷便昏厥过去。 过了好长一会,他慢慢地苏醒过来,喘息一番,然后虔诚地做了一番祷告。他喃喃 自语地念着《作证言》里的话:“我深信安拉是独一无二的,我深信穆罕默德是他的使 徒。”经过一番挣扎,麦顿廷溘然逝去。 看着父亲终于离自己而去,阿里·萨万分悲痛,眼中泪水长流。幸喜他是一个坚强 和有见识的青年,最后他强抑下悲痛,为父亲料理后事。人们听到麦顿廷瞑目长逝的噩 耗,大家都感念这个忠厚长者,于是不分尊卑贵贱、男女老幼,都来参加他的葬礼。阿 里·萨在亲朋好友的协助下,花费很多钱财,为老父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他们把浴洗梳 妆过后的麦顿廷的尸体装殓起来。 阿里·萨把父亲安葬入土,和前来吊唁的人们围在四周,诵念《古兰经》,还在墓 碑上刻下一段诗句: 你来自土地,安拉给了你做人的权利, 你学会用人类的语言来赞美他, 人生的轮回使你重归于土壤, 似乎你从不曾来到人间。 办完父亲的丧事后,阿里·萨遵照当地的风俗,在家里为父亲守孝。他感怀、追思 父亲对自己的养育之恩,不禁悲痛万千,终日以泪洗面。之后不久,母亲也撒手离他而 去。 阿里·萨只能强压苦痛,像为父亲送葬那样,又为母亲举行了隆重的葬礼。经过这 般双重打击之后,阿里·萨变得更加成熟。他在家中潜心度过了守孝的漫长日子。守孝 期满以后,阿里·萨以一个成年人的姿态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在父亲开设的商店中接手 了所有的生意,自己主持着经营和买卖。他完全像曾对父亲保证过的那样,不轻易与人 交往,每日只是兢兢业业、规规矩矩地经营着父亲的遗业。 阿里·萨买下祖白绿 这样过了一年有余,阿里·萨牢牢遵从父亲临终前的教诲,像父亲所希望的那样, 每天按步就班到商店中,一心一意从事着买卖。他从不出交去际,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附近那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浪荡青年觊觎阿里 ·萨的钱财,于是想方设法地接近他,企图从他身上获得好处。 阿里·萨做了一年多的生意,无论是经验,还是见识、阅历都日渐丰富。他渐渐把 父亲的遗言抛诸脑后,开始不把那些谆谆叮嘱当回事了。于是,他同一帮坏家伙打成一 团,在他们的引诱下终日出入酒馆茶铺,赌博、酗酒在他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这时的阿 里·萨的行为举止,跟刚丧父时简直判若两人,他还恬不知耻地说:“我现在还很年轻 ,不趁着大好时光享受父亲遗留的大笔财产,那什么时候来享受呢?要知道诗人说得好 : 花儿正艳时就当摘采, 否则只能空对枯枝叹息。 是呀,我现在正该像诗人吟唱的那样,尽情享用我的财产金钱。” 于是阿里·萨不分白天黑夜地同那帮狐朋狗友一起过着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的生活 。过了不多久,这种吃喝玩乐的堕落生活耗掉了他大量金钱。手头拮据并未使阿里·萨 警醒,他反倒变本加厉,把父亲遗留下来的房屋、商店统统典当或出售,换成钱,供自 己和那些酒肉朋友奢侈。 阿里·萨的家业逐渐败落。终于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已经一贫如洗,仅剩下一套衣 服还属于他自己。这时他终于如梦初醒。想着前一段时期的所作所为,他不禁羞愧难当 ,懊愧不已。从此他的生活窘迫,每天吃了上顿不知下顿在哪儿。有一天,阿里·萨从 早到晚都未吃一口饭,感到饥饿难忍,于是打算去找那些曾使用他的钱去追欢买笑、吃 喝玩乐的朋友们,希望那些人能够请他随随便便吃上一顿。 于是,阿里·萨满怀希望,匆匆去找那些曾经交往甚密的酒肉朋友。他走遍全城, 在每个朋友那里都吃了闭门羹,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个个都对他避而不见。奔忙了半日 ,阿里·萨还是没吃上一口饭,仍然是饥肠辘辘。这时的阿里·萨,第一次感到世上的 人情冷暖,不由得灰心丧气,愤懑至极。无可奈何之下,他强忍饥饿,拖着疲惫的双腿 ,一步一挪往回走。不知不觉中来到集市,他看见一大群人围在一起,熙熙攘攘,非常 热闹。见到这种情形,阿里·萨觉得很奇怪,他想:“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多人挤 成一堆?向安拉起誓,我一定得过去瞧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拼命地挤到人群中间,往里一看,原来是一个美貌的少女被人带到集市上来出卖 。这个少女面色红润,身材窈窕,颜容秀美,完全称得上是一位世间少有的美女。一首 赞美美女的诗写的就像是这女郎本人: 她经得起最挑剔的眼光审视, 体态轻盈适中,腰肢盈盈一握。 她的美妙身段引人遐想, 也使女人们产生嫉妒,感到忿恨。 她的面孔如圆月一般明亮, 柔软的身体就似风中的花支在摇摆。 她的肌体发散出麝香的芬芳, 世上所有的花儿都不能与她争艳。 她的身材无与伦比, 每一分每一寸都是明月,引人注目。 June 25 惠特曼
March 22 转载
December 25 张晓风散文遗珠首先点评一下 总归逃脱不了女作家的路数 细碎 略空
这种倾向是明显的 因为大部分作家是男人 属于成熟多样体系;女作家不仅性别自成一派,文风也自成一派
当然没有她们 读者心里就缺掉一大块了
最喜欢<三生石> 《林中杂想》
另外么 基督徒 女作家 中文系教授--所以写到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初发芙蓉,那文字本身就清妙如初发芙蓉。
那么我们呢 “做些个丁丁猫立上头”(丁丁猫 巴蜀方言蜻蜓也~)
很少有故事像《甘泽谣》中的“三生石上”那样美丽:
在春日的清晨吧?一妇人到荆江上峡汲水,她身着一件美丽的织绵裙,在一注流动的碧琉璃前面伫步。阳光灿金,她也为自己动人的倒影而微怔了,是因骀荡的春风吗? 是因和暖的春泥吗?她一路行来几若古代的美嫄,竟有着一脚踏下去便五内皆有感应的成孕感觉。她想着,为自己的荒唐念头而不安,当即一旋身微蹲下去,丰圆的瓦瓮打散 满眼琉璃,一霎间,华丽的裙子膨然胀起,使她像足月待产的妇人,陶瓮汲满了,她端然站直,裙子重又服贴的垂下,她回身急行的风姿华艳流铄,有如壁画上的飞天。 而那一切,看在一位叫圆观的老僧眼里,一生修持的他忽然心崩血啸,如中烈酒,但他的狂激却又与平静宁穆并起,仿佛他心中一时决堤,涌进了一大片海,那海有十尺 巨浪,却也有千寻渊沉。他知道自己爱上这女子了,不,也许不是爱那不知名不知姓的女子,只是爱这样的人世,这样的春天,春天里这样的荆江上峡,江畔这样的殷勤如取 经的汲水,以及负瓮者那一旋身时艳采四射的裙子。 “看到那汲水的妇人吗?”老僧转身向他年轻的友人说,“我要死了,她是我来世的母亲。” 圆观当夜就圆寂了,据说十二年后,他的友人在杭州天竺寺外看到一个唱着竹枝词的牧童,像圆观…… 东本愿寺
等看了说明卡片,才知道这种绳子叫“毛纲”、“毛纲”又是什么?我努力去看说明,原来这绳子极有来历:那千丝万缕竟全是明治年间女子的头发。当时建寺需要木材,而木材必须巨索来拉,而巨索并不见得坚韧,村里的女人于是便把头发剪了,搓成百尺大绳,利用一张大撬,把极重的木材一一拖到工地。
清露晨流新桐初引
《世说新语》里有一则故事,说到王恭和王忱原是好友,以后却因政治上的芥蒂而分手。只是每次遇见良辰美景,玉恭总会想到王忱。面对山石流泉,王忱便恢复为王忱,是一个精彩的人,是一个可以共享无限清机的老友。
有一次,春日绝早,玉恭独自温步一幽极胜极之外,书上记裁说: “子时清露晨流,新桐初引。” 那被人爱悦,被人誉为“濯濯如春月柳”的王恭忽然怅怅冒出一句:“王大故自濯濯。”语气里半是生气半是爱惜,翻成白话就是: “唉,王大那空伙真没话说——实在是出众!” 不知道为什么,作者在描写这段微妙的人际关系时,把周围环境也一起写进去了。 而使我读来怦然心动的也正是那段“于时清露晨流,新桐初引”的附带描述。也许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大景观,只是一个序幕初启的清晨,只是清晨初初映着阳光闪烁的露水,只是露水妆点下的桐树初初抽了芽,遂使得人也变得纯洁灵明起来,甚至强烈地怀想那个有过嫌隙的朋友。 李清照大约也被这光景迷住了,所以她的《念奴娇》里竟把“清露晨流,新桐初引”的句子全搬过去了。一颗露珠,从六朝闪到北宋,一叶新桐,在安静的扉页里晶薄透亮。 ⒉ 初发芙蓉
《颜延之传》里这样说:
“颜延之间鲍照已与谢灵运优劣,照曰:‘谢五言诗如初发芙蓉,自然可爱,君诗如铺锦列绣,雕缋满眼。’” 六朝人说的芙蓉便是荷花,鲍照用“初发芙蓉”比谢灵运,实在令人羡慕,其实“像荷花”不足为奇,能像“初发水芙蓉”才令人神思飞驰。灵运一生独此四字,也就够了。 后来的文学批评也爱沿用这字归,介存斋《论词杂著》论晚唐韦庄的词便说: “端己词清艳绝伦,初日芙蓉春日柳,使人想见风度。” 中国人没有什么“诗之批评”或“词之批评”,只有“诗话”“词话”,而词话好到如此,其本身已凝聚饱实,全华丽如一则小令。 家居的日子,母亲是讲故事的能手。她的故事有时简单明了。如:“那王宝钏啊,因为一直挖野菜来吃,吃啊,吃啊,后来就变成一张绿肚皮……”
遇见张晓风把一些字句发上来 共赏;其次 最近实在没有力气yc
我自己都不喜欢开自己的spaces了 看yc请看置底
作者简介:
张晓风,1941年生,基督徒,散文家 寒假过后,你把那叠泰戈尔诗集还给我。你指着其中一行请我看:“如果你不能爱我,就请原谅我的痛苦吧!”-----《地毯的那一端》
“拉拉是泰雅尔话吗?”我问胡,那个泰雅尔司机。
“是的。” “拉拉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抓了一阵头,忽然又高兴地说,“哦,大概是因为这里也是山,那里也是山,山跟山都拉起手来了,所以就叫拉拉山啦!” 我怎么会想起来用国语的字来解释泰雅尔的发音的?但我不得不喜欢这种诗人式的解释,一点也不假,他话刚说完,我抬头一望,只见活 鲜鲜的青色一刷刷地刷到人眼里来,山头跟山头正手拉着手,围成一个美丽的圈子。 《 常常,我想起那座山》 忽然,摩托车经过,有人在后座载满了野芋叶子,一张密叠着一张,横的叠了五尺,高的约四尺,远看是巍巍然一块大绿玉。想起余光中的诗——那就折一张阔些的荷叶
包一片月光回去 回去夹在唐诗里扁扁的,像压过的相思 台湾荷叶不多,但满山都是阔大的野芋叶,心形,绿得叫人喘不过气来,真是一种奇怪的叶子,曾经,我们在市场上芭蕉叶可以包一方豆腐,野芋叶可以包一片猪肉——那种包装纸真豪华。 《包装纸》 《从俗》
当我们相爱——在开头的时候——我闪觉得自己清雅飞逸,仿佛有一个新我,自旧我中飘然游离而出。
当我们相爱时,我们从每寸皮肤,每一缕思维伸出触角,要去探索这个世界,拥抱这个世界,我们开始相信自己的不凡。 相爱的人未必要朝朝暮暮相守在一起——在小说里都是这样说的,小说里的男人和女人一眨眼便已暮年,而他们始终没有生活在一起,他们留给我们的是凄美的回忆。 但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我们不是小说,我们要朝朝暮暮,我们要活在同一个时间,我们要活在同一个空间,我们要相厮相守相牵相挂,于是我弃放弃飞腾,回到人间,和一切庸俗的人同其庸俗。 如果相爱的结果是我们平凡,让我们平凡。 如果爱情的历程是让我们由纵横行空的天马变而为忍辱负重行向一路崎岖的承载驾马,让我们接受。 如果爱情的轨迹总是把云霄之上的金童玉女贬为人间姻火中的匹妇匹夫,让我们甘心。我们只有这一生,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我们要活在一起下注。我们只有这一生,这只是我们唯一的戏码,我们要同台演出。 于是,我们要了婚姻。 于是,我们经营起一个巢,栖守其间。 在厨房,有餐厅,那里有我们一饮一啄的牵情。 有客厅,那里有我们共同的朋友以及他们的高谈阔论。 有兼为书房的卧房,各人的书站在各人的书架里,但书架相衔,矗立成壁,连我们那些完全不同类的书也在声气相求。 有孩子的房间,夜夜等着我们去为一双娇儿痴女念故事,并且盖他们老是踢的棉被。 至于我们曾订下的山之盟呢?我们所渴望的水之约呢?让它等一等,我们总有一天会去的,但现在,我们已选择了从俗。 《白柚》
大多数的人都只吃文旦,文旦是瘦小的、纤细的、柔和的,我嫌它甜得太软弱。我喜欢柚子,柚子长得极大,极重,不但圆,简直可以算做是扁是,好的柚瓣总是涨得太大,把瓣膜都能涨破了,真是不可思议。
《香椿》
香椿芽刚冒上来的时候,是暗红色,仿佛可以看见一股地液喷上来,把每片嫩叶都充了血。
每次回屏东娘家,我总要摘一大抱香椿芽回来,孩子们都不在家,老爸老妈坐对四棵前后院的香椿,当然是来不及吃的。 记忆里妈妈不种什么树,七个孩子已经够排成一列树栽子了,她总是说“都发了人了,就发不了树啦!”可是现在,大家都走了,爸妈倒是弄了前前后后满庭的花,满庭的树。 我踮起脚来,摘那最高的尖芽。 不知为什么,椿树是传统文学里被看作一种象征父亲的树。对我而言,椿树是父亲,椿树也是母亲,而我是站在树下摘树芽的小孩。那样坦然的摘着,那样心安理得的摘,仿佛做一棵香椿树就该给出这些嫩芽似的。 年复一年我摘取,年复一年,那棵树给予。 我的手指已习惯于接触那柔软潮湿的初生叶子的感觉,那种攀摘令人惊讶浩叹,那不胜柔弱的嫩芽上竟仍把得出大地的脉动,所有的树都是大地单向而流的血管,而香椿芽,是大地最细致的微血管。 我把主干拉弯,那树忍着,我把支干扯低,那树忍着,我把树芽采下,那树默无一语。我撇下树回头走了,那树的伤痕上也自己努力结了疤,并且再长新芽,以供我下次攀摘。 我把树芽带回台北,放在冰箱里,不时取出几枝,切碎,和蛋,炒得喷香的放在餐桌上,我的丈夫和孩子争着嚷着炒得太少了。 我把香椿挟进嘴里,急急地品味那奇异的芳烈的气味,世界仿佛一刹时凝止下来,浮士德的魔鬼给予的种种尘世欢乐之后仍然迟迟说不出口的那句话,我觉得我是能说的。 “太完美了,让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止吧!” 杂:
田间的蕃薯叶,堤上的小野花,都可以是即兴式的项链。而做小女孩的时候,总幻想自己是美丽的,吃完了释迦果,黑褐色的种子是项链,连爸爸抽完了烟,那层玻璃纸也被扭成花样,串成一环,那条玻璃纸的项链终于只做成半串,爸爸的烟抽得太少,而我长大得太快。
鸟又可以开始丈量天空了。有的负责丈量天的蓝度,有的负责丈量天的透明度,有的负责用那双翼丈量天的高度和深度。而所有的鸟全不是好的数学家,他们吱吱喳喳地算了又算,核了又核,终于还是不敢 宣布统计数字。 至于所有的花,已交给蝴蝶去点数。所有的蕊,交给蜜蜂去编册。所有的树,交给风去纵宠。而风,交给檐前的老风铃去一一记忆、一一垂询。 李斯,这个跟秦帝国连在一起的名字,似乎也沾染着帝国的辉煌与早亡。
当他年盛时,他曾是一个多么傲视天下的人,他说:“诟莫大于卑贱,而悲莫甚于贫困,久处卑贱之位,困苦之地,非世而恶利,自托于无为,此非士之情也!” 他曾多么贪爱那一点点醉人的富贵。 但在多舛的宦途上,他终于付上自己和儿子以为代价,临刑之际,他黯然地对儿李由说:“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幸福被彻悟时,总是太晚而不堪温习了! 那时候,他曾想起少年时上蔡的春天,透明而脆薄的春天! 李斯,这个跟秦帝国连在一起的名字,似乎也沾染着帝国的辉煌与早亡。 当他年盛时,他曾是一个多么傲视天下的人,他说:“诟莫大于卑贱,而悲莫甚于贫困,久处卑贱之位,困苦之地,非世而恶利,自托于无为,此非士之情也!” 他曾多么贪爱那一点点醉人的富贵。 但在多舛的宦途上,他终于付上自己和儿子以为代价,临刑之际,他黯然地对儿李 由说:“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幸福被彻悟时,总是太晚而不堪温习了! 那时候,他曾想起少年时上蔡的春天,透明而脆薄的春天! 把豇豆叫“翠蜿蜒”好不好?豌豆仁才是真正的美人“绿珠”,值得用一斛明球来衡其身价,芥菜差不多是青菜世界里的神木,巍巍然一大堆,那样厚实的肌理,应该怎么估值呢?
满山的牵牛藤起伏,紫色的小浪花一直冲击到我的窗前才猛然收势。
阳光是耀眼的白,像锡,像许多发光的金属。是哪个聪明的古人想起来以木象春而以金象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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